国人看奥运该紧张更该放松 享受体育运动愉悦感

昨晚看一个叫“我们”的电视节目,请很多嘉宾谈奥运会开幕式。一位资深的体育记者杨明发言说,他对于北京奥运开幕式没有什么期待,理由是过去的奥运开幕式像悉尼、雅典等,艺术的科学的幻想的无所不用其极,招数几乎用光,很难想象张艺谋等能带来什么惊艳。此言激怒了一位老者刘教授,中国奥运第一人刘长春的儿子,他勃然大怒,斥责道:作为中国人不允许不期待,否则不配做中国人。接着说了一番百年奥运与爱国的密切关系,最后愤然离场,申明这样的讨论他不能继续参加。

这位老先生的态度代表了很大一部分人对奥运的态度——神圣不容亵渎,甚至不容客观表达意见,否则就没资格当中国人。爱国的出发点很好,方式却过于偏激,态度过于严肃。任何东西一严肃,就不好玩了。任何东西你觉得一不好玩,肯定就玩不好,更难说有超水平发挥。

说起玩这个词,可不受中国人待见。只有把东西当游戏的时候,才可以说玩。如果说能不能玩一玩奥运会,有些人肯定会说不严肃,不爱国。把奥运会当游戏,像刘老先生这样的爱国人士可不答应。

最近有记者问刘翔:“你现在有压力吗?” 刘翔笑答:“奥运,不就是一场游戏吗?”假设不是刘翔,那么“把奥运当儿戏”的态度肯定要受某些人批判;是刘翔,就没人批评了,刘翔的心理调节能力也令人放心。要不然,全国人民会让刘翔疯掉的。

纵观上下反应,我觉得我们对奥运的态度还是不够放松,不够幽默,不够包容。因此,刘翔的态度倒是个榜样。在自己家门口玩,如果没有玩的心态,很多运动员被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来,更何谈发挥。

任何全动,上纲上线一向是我中国民族的传统,不上到政治层次至少也要上到道德层面,唯一没有上到的是游戏层面。人只有在游戏当中,至少在游戏感中,才能发挥到极限。奥运是运动,更应该是游戏,不应该承载太多什么象征国力之类的压力。金牌多几块,人民群众的肌肉也不会多几块;金牌少几块,人民群众的腰包也没有少掉什么。关键是玩得尽兴,玩出我们自己的花样。

作为电视观众,其实我最讨厌的是一些解说评论员,态度比谁都紧张,比谁都“爱国”,在运动员比赛的过程中揣测各种怕输的心理,比赛一输解说的劲儿都没有。搞得我们不是在享受比赛,而是在忍受比赛。比赛输了你工资也没少,操什么心呢,这种解说员真的会把全国老百姓的心理素质越搞越坏。

中国人很少提玩,因为这种态度是不可取的,被鄙视的。归根到底是缺少一种幽默、一种宽容、一种自我解嘲的放松。假如刘翔得了金牌,全国人民热泪盈眶,我觉得对国民心态未必是好事——无所寄托、全赌刘翔。假如刘翔得个第二或者第三,依然微笑面对现实,这对国民心态倒是个很好的教育——老二也很光荣嘛,玩出平常心多好呀!当然有人会说我乌鸦嘴来批评我不爱国,那我也没办法。有些人最喜欢用嘴皮子来爱国。

总之,在家门口的比赛,爱拼才会赢是战术,爱玩才会赢是战略,相信我,没错的。

各大博彩公司均不看好刘翔夺金,美国《体育画报》不管是英文版还是中文版都预测罗伯斯夺金,刘翔夺银。

专家和媒体的一些论调只能证明自己的恐慌。比如在罗伯斯打破刘翔的世界纪录后,媒体报道称刘翔在训练中也破过世界纪录。这简直是白痴报道,谁都知道在训练中破纪录是常有的事儿,不只是刘翔和罗伯斯,估计其他顶尖高手训练中也破过世界纪录。又有专家信誓旦旦称,罗伯斯状态出得太早反而对刘翔有利。无论如何,这种貌似有理的谬论都是奥运大餐最好的开胃菜。这块110米栏金牌确实越来越重,刘翔成为北京奥运最令中国观众窒息的悬念大片的主角,有心脏病的,敬请自觉放弃那区区十几秒。

但愁云惨淡的夺金前景并不影响刘翔的红火。刘翔身上烙印着当代中国的三重符号。

政治符号。准确地说是爱国主义和民族主义符号。美国朋友只要稍稍联想一下李小龙就明白了。郎朗说他要证明黄种人也能弹好钢琴,这话显得很没文化。因为音乐又不是比赛,再说若只论技术,中国人能玩好乒乓球肯定也能弹好钢琴。可惜,技术与修养和灵魂不是一回事。然而,刘翔证明黄种人也很能跑并能在短跑上称霸,却创造了一个极富启蒙意义的种族神话。

经济符号。准确地说是全球资本主义符号。请数一数他身上贴了多少商标吧!其中有些因为并非奥运官方赞助商而在奥运期间暂时被禁,那些非官方赞助商拼命想通过刘翔挤进来分一杯奥运羹。实际上,奥运会早已成为全球最大的名牌大卖场。《体育画报》早就出过一期刘翔特刊。而据我所知,某家日报将在110米栏大决战前夕推出一份刘翔特刊。为某个选手出一份特刊,这在从前的中国体坛是不可想象的。当然,媒体可不只是为了吸引读者,更为了吸引广告商——除了那些刘翔代言的品牌,可能还有某些和刘翔八竿子打不着但也想来凑凑热闹、打打擦边球的广告商。媒体近日广泛报道刘翔的千万豪宅,也充分说明刘翔是中国体育体制与市场结合的典型产物,而这当然也是21世纪中国的绝好象征:在意识形态和社会制度的特殊性与全球资本主义的普通性之间的张力中,如何获取更多的实惠。

精神符号。对此,我有专门分析,题为《从潘冬子到圣斗士》。这个标题源自最近刘翔的生日感言,他收到了朋友送给他作为25岁生日礼物的两箱圣斗士玩具。刘翔因此对老爸说:“就像你们小时候喜欢潘冬子一样,我从小喜欢圣斗士。”

潘冬子是革命爱国电影《闪闪的红星》中的革命小兵,而圣斗士是日本卡通偶像。我想说的是,刘翔是中国新世代年轻人的象征,对他们来说,体育虽依然承载着爱国主义的沉重使命,但同时也越来越接近体育应有的本源——游戏精神和快乐精神。刘翔折射出中国时代精神的嬗变,一位闪闪的红星照耀下的圣斗士——这就是刘翔的更大价值,其精神气质上的价值甚至大于一块奥运金牌的价值,而最大的悬念在于,刘翔身上这一“精神符号”能否承受得住政治符号与经济符号巨大的双重压力。

奥运记忆 我与大腕接热线年巴塞罗那奥运会,中国以16枚金牌超越了洛杉矶奥运会,我所在的报社第一次推出了“奥运特刊”。我们报道组进驻星级酒店,并开通了“大腕热线”,由我来主持。中国勇夺16金,当然要请来16位大腕了,那英、葛优、梁天、冯小刚、吕丽萍、马晓晴、许晴等都来跟读者酣畅交流,齐赞中国健儿。记得我去西单华威大厦接那英,用一块六的夏利出租就把那英老师接到国际饭店了。那英问我:这热线怎么接?跟读者怎么聊?我说:“主要聊中国选手,拿金牌的,银牌铜牌也成。”那英说:“我懂了,山不转水转,金牌不转银牌转,银牌不转铜牌转,白天不懂夜的黑,拿金牌的不许骄傲,不许瞧不起拿银牌铜牌的。”那英老师真是一点即通,合作真愉快。吕丽萍老师点评跳水冠军孙淑伟时说,我真怕这个“小豆子”扎水里不上来了,你得上来呀,先把金牌挂脖子上再说。

纯以速度定胜负,裁判的因素相对少一点。田径自然是疯狂凝视刘翔与罗伯斯的栏间大战,完全是一种既生瑜何生亮的感觉;游泳则关注中国水军在美国、澳大利亚的强势逼压中,能否像士兵突击一样突击出一枚金牌。此外,必须关注中国体育文化与西方接轨的标志性人物姚明,他能否率领中国男篮突出死亡之组?

8月8号晚上8点8分,那一刻势必焰火升腾、举国雀跃,不过对那些个奥运倒计时牌来说,这可是个相当悲伤的时刻。他们逐秒跳动的数字集体停止、归零,就像无数俗气电视剧里,病床边心率仪上的绿色波形变成死气沉沉的一条直线年奥运会倒计时牌,在全世界总有上万个之多吧。我见过最远的一个在罗马,煞有介事地搁在意大利奥委会办公楼大厅的一角。初见时还有点诧异,心想至于吗?不过想必只要有奥委会的国家,大抵都有一块。反正有赞助商热情奉上。

倒计时牌这个东西,不知道最初是谁发明的。盼着某个好日子的心固然是人人都有,可是一秒一秒地倒数,也太没情调了。再加上看多了《虎胆龙威》之类俗气的好莱坞警探片,一见了某种仪表板上倒着闪烁的红色数字就紧张,下意识地想象一双智勇双全的手强作镇定拆下面板,露出后边的几根电线,是剪红色的还是黑色的还是黄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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